坝上是个宽泛的概念,好像内蒙古高原跟华北平原交界地带都可以称作坝上。比较著名的除了上面说过的两个还有丰宁坝上。似乎没多少人选择一次玩遍3个坝上,这不仅需要时间,更需要耐心去克服审美疲劳。资料显示,六世班禅和土尔扈特首领渥巴锡当年去避暑山庄朝觐清帝的时候,张北、丰宁、承德三坝倒是都走了一遍,他们见的草原多了,避暑山庄里的皇家园林应该更令他们惊羡。
 
去张北坝上坐的是下午由北京西发出的绿皮火车,没有空调,乘务员十分不靓,清一色大妈级。估计年轻性感的都被搜刮到头文字D车组了。三个或者四个小时到张家口,随即在火车站包了一辆红夏利赶往二十或者三十公里外的张北县城。夏利在建设中的张家口市区穿行,比北京更像工地。第一次到张家口的人可能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《走西口》这首歌并随口哼上两句,我在夏利车上用吹流氓口哨的方式演绎《走西口》,感觉既现代又古典。
 
由于同行的李哥有公务在身,我有幸住在了张北县最豪华的海燕城大酒店。稍晚,晚餐。饭馆是当地出租车司机推荐的蒙族特色的“老两口”。那条街上有两家“老两口”,我们去的是最靠近公路的那家。两家“老两口”的关系说来有趣,原配的老两口离婚后,女方再嫁,亲娘帮亲闺女开一家店,后爹帮亲儿子开一家店,两家店相隔数十米,都叫“老两口”。和谐的意义不过如此。“老两口”的手把肉和蒙古奶茶相当地道,后者是免费的,直接给你一暖壶,随便喝。李哥不擅酒,一碗一碗地喝冒油腥儿带咸味儿的奶茶；我一见到手把肉,就想往奶茶里兑酒精。
 
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包了辆捷达赶往昨晚敲定的各个目的地。先是号称坝上最高之桦皮岭,那里有一大片原始次生桦树林和元长城烽火台。整个桦皮岭只有我和李哥两个人,索性不走正道,直接钻进茂密森林,没有方向,只管向上。多少年不爬没有台阶的山了,每一脚都踩在松软的落叶上,行进的姿势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一个小时后登顶,发现中移动的信号基站就伫立在一座长城烽火台上。我们的大公司太没有历史沧桑感和文物保护意识,把一个丑陋的钢架子插在只剩乱石的烽火台上,好像在说洋装虽然穿在身,我心依然是中国心。反正这时候,我他妈宁愿我的手机不在服务区。
 
下山比上山更加另类,桦皮岭的另一面是茫茫草甸,我们将目标定在另一座烽火台上,像野兔一样在草甸里跳跃前行,身边的野草野花可真美啊！身体裸露的部分被它们划出道道血痕,这是拥抱自然的代价。又征服了一座烽火台,我爬上乱石堆,看着没有城墙的长城遗迹,默默地点燃香烟,渴望见到狼烟四起的场面。
 
桦皮岭下来,后面的行程依次是中都草原度假村、元中都遗址、安固里淖草原度假村、大(石乞)塔石柱群。中都以及安固里淖两个草原度假村没劲透顶,浪费时间、浪费汽油、浪费想象力。里面除了假模假式的蒙古包外就是恶俗的游乐设备和项目,花钱去这种地方不如在张北县城里的“老两口”多吃两斤手把肉。值得一提的是安固里淖曾经有10万亩辽阔水面,现在只剩下水分子在空气中漂浮。
 
元中都遗址是为有历史感的人准备的,夯土城墙保存基本完好,城内除了荒草还有随处可见的琉璃碎片和汉白玉石块。想象这座城池的繁华吧,细节自己到网上搜索。大(石乞)塔石柱群也算值得一看,火山爆发后,岩浆冷却形成的直立/密切排列的六棱型石柱群,已有2500万年。如此久远的历史,其实只需10分钟便能完成瞻仰、拍照、沉思的全过程。一瞬啊一瞬,生命如蝼蚁、似闪电。如果你在张北错过这道风景,北爱尔兰某地亦可供选择。
 
当晚返回张家口,通过114预定东升大酒店。住了两宿,醉了两回。